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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渔夫的个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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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黑保姆”--春树

  “黑保姆”
  文/春树


  其实她是助产士,德国政府规定,生完小孩后,每天会有一个助产士到家里来帮助你,看孩子的状态,看你的产后恢复情况,总之帮着你解决和孩子有关的问题。第一个礼拜,她每天都来,从第二个礼拜后,改成每两天来一次,慢慢地是一周来一次,直到孩子两个月大,父母们学会照顾孩子为止。这是免费的,政府给她们发工资。
  以前在国内我真没听说过这项服务。助产士解决了我们新家长的担忧和疑惑。
  并没有人指定一个人来你家,你需要自己打电话联系助产士,看看谁有时间。这要提前预定。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生产前一个月了,好在几轮电话打下来,终于有一个人说她有时间。
  她来家里的时候正是我...

【小说】研究一段来源不明的情感--手指

  研究一段来源不明的情感
  文/手指


  手指,原名梁学敏,1981年生于山西阳城。小说先后发表于《收获》《人民文学》等刊。有小说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中华文学选刊》选载。有小说入选各类年度小说选本。出版有小说集《暴力史》《鸽子飞过城墙》等。现供职于太原文学院。  
  
  主持人语
  本期推出的作家是手指。
  手指是山西人,在“80”后一代作家中,他的写作时间较早,作品数量并不算多。他的小说,大多是以小城镇作为叙事空间,重视形式探索,注重挖掘一代人的生存经验。为了更好地对他的写作进行梳理,本期特意邀请了山西大学的王春林教授和青年批评家刘芳坤来参与写作评论。
  在《“我们”的“...

【小说】回县城 --陈再见

  回县城
  文/陈再见


   
  四月,他回了一趟老家,母亲的胃有问题,整夜打嗝,睡不着。回去了,她也没去医院,所以,他至今也不知道母亲的胃到底怎么了,会不会是胃癌?他们说老家的癌症病人越来越多了,连白血病都有,他们说老家的水不好,汞和铅都超标,他们说老家不能住人了,有本事的人都要搬走了。
  是母亲坚决不去医院的,她说没事,打个屁股针就好了,其实你不用回来的,就想看看你。母亲说话没这么煽情过,他有点怀疑情况不妙,当然他最后也觉得不去医院是对的,母亲已经是近八十的人了。住了几天,他又回了深圳,顺道去了一趟惠州,也没什么事,去看一位朋友,朋友刚买了房子,在装修,希望他去看看,他以前干...

【小说】所有路的尽头--弋舟

  所有路的尽头
  文/弋舟


  突然间黄昏变得明亮
  因为此刻正有细雨在落下
  ——博尔赫斯
  1
  四十岁生日是邢志平陪我一起过的。我们俩的生日相差无几,几乎可以算作是同一天。这样也可以说成是我陪他过的生日。四十一岁的生日,还是我们俩一起过的。今年我四十二了,邢志平却再也不能和我一起喝杯酒,继续接着往下长。他死了。
  接到这个消息后,我独自出了门。天已经黑下来了,空气滞重,有股沉甸甸的分量。遁入夜色,我有种挤进什么里面去的感觉。步行十多分钟,我走进了那家小酒馆。
  酒馆的老板以前是位拳击手,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给自己的酒馆取名叫“咸亨”。他可能是得了什么人的指点。混熟后,有次喝酒的时候...

【评论】以写作成全--张莉

  以写作成全——读弋舟
  张莉


  发现生活的内面
  弋舟是“70后”小说家,生活在甘肃兰州。与我们通常印象中的“西部作家”不同,他的作品里地域风貌并不显著。无论是《怀雨人》、《所有路的尽头》、《等深》,还是《我们的踯躅》、《平行》,这些广受关注的优秀小说多集中表现人的生活和生存样态。
  《怀雨人》让人难以忘记。那位年轻人潘侯,走路跌跌撞撞,四处碰壁。虽然生活能力不健全,但却喜欢持之以恒地记录他人:“早餐,二班的瘦女生,吃了十分钟,心情好;第一节课,徐教授,眼睛红,疲惫;穿着运动服的男同学,看天,天上有云……如此等等”,这样的记录看起来简单乏味,但是,也不一定。叙述人发现,“潘侯记录下...

【评论】在珠穆朗玛峰顶种一朵花--东君

在珠穆朗玛峰顶种一朵花
——祁媛小说论


  东君


  祁媛的专业是画画,写小说只是她的业余爱好。毕加索说,假如我能用言语把事物描述出来,那我还是不画为妙。他这话也许可以反过来说,假如我能把那些事物用画描绘出来,那我还是不写为妙。这种拟于吊诡的说法,有道理,也没道理。有些事物,只能以画面呈现;有些事物,却能以文字呈现。库尔贝说:画你眼睛所看见的。这句话其实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写你眼睛所看见的。
  我见过祁媛的线描画,线条纤细而爽利,可以想见,她画画时手指就是一根放大的神经,而线条就是她的神经的延伸和分化,在纸上蜿蜒、缠绕,仿佛只要你的手指碰到其中任何一根神经,它就会发出琴弦般的声音。这些密布...

【小说】小径分岔的花园--博尔赫斯

  小径分岔的花园
  文/博尔赫斯


  献给维多利亚·奥坎波①
  ①维多利亚·奥坎波(1891—1979),阿根廷散文作家、文学评论家,曾编辑《南方》杂志,著有《证言》、《弗吉尼亚·吴尔夫论》等。


  利德尔·哈特写的《欧洲战争史》第二百四十二页有段记载,说是十三个英国师(有一千四百门大炮支援)对塞尔一蒙托邦防线的进攻原定于1916年7月24日发动,后来推迟到29日上午。利德尔·哈特上尉解释说延期的原因是滂沱大雨,当然并无出奇之处。青岛大学前英语教师余准博士的证言,经过记录、复述、由本人签名核实,却对这一事件提供...

【小说】旗煊--李衔夏

  旗煊
  文/李衔夏


  车窗外面,密植的树木哗哗后移,形成一面透明的绿墙。远处是平阔的稻田和起伏的群山,电线杆和电线连绵万里,像一条爬行在大地之上的巨蛇。太阳的脸渐渐红起来,撑着不断下坠的身体开始力不从心。南方的隆冬,天空干净却灰沉,万物在大被褥的覆盖下迟钝生活。我真不想在春运时期出行,但没办法,一位与我有知遇之恩的湖北诗人突然离世,我必须去送他最后一程。春运前期,湖广线上挤满了在广东打工而赶回故乡过年的人们,南下的列车倒是空荡如钟。我已经坐上从湖北开往广州的回程列车,15号车厢内只有二十人不到,陌生的人们慢慢聚拢而坐,聊天打牌,打发时间。我嘴皮子笨,安于孤坐,眼睛交给风景,耳朵留在...

【小说】天鹅绒--叶弥

  天鹅绒
  文/叶弥


  从前有一个乡下女人,很穷。从小到大,她对于幸福的回忆,不是出嫁的那一天,也不是儿子生下的那一刻,而是她吃过的有数的几顿红烧肉。
  这个乡下女人真的非常穷,她家里的炕上一年四季只有一床薄而破的被子,被子下面一年四季垫着一条芦席。她有一双干净像样的布鞋,用作逢年过节和走亲访友时穿——光着脚穿,因为她没有袜子。当然她更不可能有牙刷、牙膏、指甲钳之类的东西。
  这是一九六七年的中国,距今不远,想忘也忘不了。问题不在于她的穷,在于有另外一个女人背后嘀咕她:“连袜子都不买一双,敢情真想做赤脚大仙?”
  这一句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是个自尊要强的女人,曾经在脱盲班里学到过一